“思想之路”,在达尔文故居

 

  一晃,伟大的生物学家、进化论奠基人查尔斯·达尔文,已经诞辰200年了。

  1809年的2月12日,查尔斯·达尔文诞生在英国伦敦的肯特郡。在位于肯特郡道恩村的达尔文的故居中(即著名的Down House),他撰写出享誉世界的《物种起源》,他经常在故居附近的河岸采集野生兰花并拿进温室完成培养,他还经常在河边的泥地附近素描昆虫食用的植物图样。

  为纪念达尔文诞辰200周年,英国政府在今年1月底提名将达尔文故居列入世界自然遗产。一旦被批准,达尔文故居及故居附近的森林、田野和池塘等,将得到更为妥善的保护。

  达尔文故居,即著名的Down House,位于伦敦东南郊的肯特郡。我从伦敦由维多利亚车站乘30分钟的火车到达Bromely,然后还要乘公共汽车方能到达Down House。跑到汽车站牌下一看:早上8点以后每60分钟才有一趟车。此时,我才对诸多达尔文传记里说的“隐居乡村”有了点感性认识。 

  英格兰的风景温柔和悦。不时可见路边的农场,大片纯净的绿色铺在温和的斜坡上,点缀着一些悠闲的牛羊。1842年初夏,达尔文越来越感觉到需要离开烟雾弥漫的伦敦。原因有很多:自然选择的观念已经在脑中形成,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,按他那特殊而简单的模式去工作,日复一日地勘察自然的细节;他的健康状况在恶化,需要调节生活节奏来适应它;随着孩子们的出生,伦敦的寓所已嫌太挤;此外,他喜欢看着风雨四季变换,呼吸新鲜空气,养几头牛,摒除一切他不想要的社交活动。 

  多年前,Down House是个只有40户农民人家的小村子,起初达尔文夫妇对此并不中意,两人都觉得村子里这幢三层楼的农宅有点半新不旧。不过,它宽敞而且便宜,周围又有大片的绿地环绕。乡间生活的吸引力压倒一切,在父亲的资助下,达尔文买下了它,于1842年9月搬了进去。经过一番整修后,夫妇俩很快发现,这正是适合他们生活的理想之所。 

  直到达尔文1882年辞世,他在这幢房子整整度过了40年的风雨岁月。身兼丈夫与慈父的达尔文,在这里宁静地生活着。Down House见证了他与妻子爱玛终生不渝的爱情,见证了划时代的巨著《物种起源》的问世,也见证了他痛失三子的伤痛与失落。 

  站在这幢气质温雅的白房子面前,我竟然有了一种压迫感。我并不曾好好学过生物学,只不过由于偶然的地理条件之便利,比几位更加深深地了解并且仰慕着这位伟人的朋友,有着更好的机会来拜访此地。此刻我仿佛不是独自在此,而是背负着许多人的目光,必须格外用心地去捕捉100多年前那场人类思想的巨变诞生之时在空气中留下的痕迹。 

  由接待处转入走廊,我便进入了达尔文的生活世界。底楼的房间照着达尔文一家在此居住的情景重新布置,走廊入口处右转第一间是客厅。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英国家庭的客厅,深红色地毯,素雅的墙纸,墙上的家族成员画像,壁炉台上的蜡烛与大镜子,桌上的老相册,书架里已经被翻得很旧的流行小说……所有陈设基本上都是原件,来自达尔文家族的捐赠。最引人注目的是达尔文的妻子爱玛的大钢琴。爱玛在音乐方面颇有造诣,在去欧洲旅行期间曾经向肖邦学琴。她的琴音风格明快,富有活力。 

  客厅的对门是达尔文的书房(见图)。这个名叫The Old Study的房间是Down House的核心,无数人心目中真正的圣地。窗子朝向东北,没有阳光直射进来,望出去是前院一片小小的绿地,院墙,和马路对面农场高高的绿色围篱。我静静地站在那里,背倚着几乎顶到天花板的书架,慢慢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:书房中央是一张普通的方木桌,摆着一架非常简单的显微镜,书本,烛台,小剪刀,几个大概是用来装标本的小圆盒子,还有些我不认得的工具。桌子旁边是一张黑色的高背椅,扶手部位包的皮革已经磨破了很大一块。壁炉上方挂着三张人物画像,一张画的是达尔文的外祖父约书亚·韦奇伍德,另两张分别画的是著名地质学家查尔斯·赖尔和植物学家约瑟夫·胡克。他们都是达尔文的亲密朋友,但是在《物种起源》出版之后,面对宗教界乃至科学界的一片谩骂之声,两人的处事态度却有所不同。胡克始终是达尔文的支持者,而赖尔则谨小慎微地克制着自己的热情,未能明确地公开表态支持。赖尔在学术界极有威望,是达尔文的启蒙导师之一,对他有重要影响。因此,赖尔私下同意达尔文的见解却不公开支持的做法,曾令达尔文十分伤心。

  比较奇特的布置是角落里用布帘子围起来的一个小小的沐浴间,可以看到里面有简陋的衣架、水盆、镜子、毛巾等。因为达尔文的健康状况总是不好,这样安排可以使他不必总要离开房间去取水。年轻时代的达尔文曾经健壮得像个运动员,若非如此,他也无法承受乘坐贝格尔号为时5年的环球旅行。那5年里,他对岛屿、平原、山脉和热带雨林进行考察,采集大量的标本并作详细笔记。对于他的疾病,后世有种说法是其内心的痛苦挣扎在身体上的反映:他深信自己的理论是正确的,却害怕这理论发表之后可能招来的风波。无论如何,他为疾病所苦是真的,每天能够工作的时间相当有限。然而,即使如此,他仍然那样勤奋地工作着。

  Down House的一楼基本按达尔文生活在此的场景布置,二楼的一半陈设为解释进化论的科普场馆,与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的达尔文专馆风格类似。后院是一大片修剪得很好的草地,树下开着一丛白色的野菊,花圃里种着玫瑰和一些不知名的花儿。旁边是著名的“沙之小路”(Sandwalk)。达尔文买下Down House的时候,便在草地旁的黏土路面上铺上红色的沙子,修葺了一条“沙之小路”。通常,早上达尔文在小路上散完步后便去书房里工作,然后到客厅休息,听爱玛朗读信件或是流行小说。从12点到下午1点之间带着狗再到“沙之小路”上去散步,颇有规律。

  据说,他喜欢在路的起点处放几块小石子,每走一个来回,就踢走一块。挚友胡克有时候会来小住一阵,沙路上的散步就多了一个伙伴。这条狭窄小路被达尔文称为“我的思想之路”,许多重要的想法都是在这条路上诞生的。我呢,亦心怀虔诚地在小路上走了几个来回,努力揣摩着当时的种种情形。让想象力极尽驰骋,这也许是大多数凡人游览伟人故居时最大的乐趣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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